凡是打仗之人都知道一點，兵馬未至，糧草先行。糧草至關重要，所以一般不會出問題。

此番究竟為何會在糧草出了差錯，暫時不能深究。天水山莊願意借糧，這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。

秦知陽奉命護送糧草一路向北。沈亦軒寫書上奏皇上讓皇上派人路上照應，護送糧草去接應顏清淵。此事大功一件，皇上龍顏大悅。

二皇子沈亦寒卻整日悶在府裏鮮少出來。自打皇上下旨派沈亦軒下江南，沈亦寒就立刻給徐懷禮傳信，說這次絕對不可留活口。

怎耐技不如人，沈亦軒手下能人太多，竟能抽調殿前司的高手。

如今顏雲悠不在手裏，功勞也不在自己手裏。說不準還要再被查出些什麽。

怎麽手裏全是蠢貨，居然敢在軍糧上動手腳，內庫現在應該是沒有多少銀子了，若不是逼急了，戶部也不敢在糧草上做文章。

沈亦寒應接不暇，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。

借糧草一事，也算是一舉成功。沈亦軒本該回長安城繼續做他的五殿下。

陳遠這麽想，顏雲悠也這麽想。

偏偏這個不好伺候的五殿下，根本沒有打算回去。他早就有意除掉徐懷禮，此人不除，江南永無安寧。

何況因為任伏虎，還扯出了去年賑災銀子的事情。雖說名單丟了，不過一份名單，倒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。

最重要的，是借機拔了徐懷禮，最好扯了拿整條線。如果做到了，莫說周宇，就是沈亦寒也要安靜下來。

沈亦軒不走，許多人便開始著急。

陳遠著急，自是因為這位五殿下不好伺候。好在沈亦軒也不願意日日見著陳遠，借來糧草的當日，沈亦軒便帶著自己帶來的侍衛和顏雲悠回了之前他們住過的秦府。

顏雲悠著急，他實在是不想和沈亦軒再這樣糾纏不清，原以為他得了糧草就會回長安，而自己只要聽古笑天的話，不再回長安，從此以後便不會再有許多麻煩。

除了他們，江寧知府徐懷禮，更是急壞了。沈亦軒剛到金陵不過兩日，這位徐知府便對外稱病了。

府門大關，院子裏也沒有多少人，和往日比起來蕭條不少。

徐懷禮拿了暗報，臉色陰沈。師爺在一旁為難道：“二殿下說要大人殺了五殿下。可是現在人沒有殺掉，五殿下還借來了糧草，大人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
徐懷禮一手攥緊了手裏的密報，恨聲道：“本官又豈會不知道，這二殿下是拿我們當刀使呢！”

師爺聞言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，他和徐懷禮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現在情況不妙，他豈能不急。

這是事關生死的大事，師爺不死心地勸道：“事情發展至此，只能兵行險招。五殿下還沒有離開江南，必定還有其他打算。事情必會有轉機，大人不要放棄。”

徐懷禮冷哼一聲：“如今糧草出了問題，皇上到時必會下令徹查，這事情抖出來，便是周丞相也兜不住，誰會管我們這些遠在江南的雞肋。”

師爺不解道：“雞肋？”

“對，就是雞肋，食之無用棄之可惜。”徐懷禮嘆道：“如今二殿下怕是自身難保，若真借我們的手殺了五殿下，到時候查出來就是我們的問題。五殿下是皇子，到時候我們死一百次都不夠賠的。二殿下何等聰明，到時候必然與我們劃清界線，說不定還會殺人滅口。”

沈亦寒陰狠毒辣，這樣的事情自然是做得出來的。

師爺大驚，幾乎有些站不住：“那依大人看，此事該當如何？”

徐懷禮也算是鎮定，沈靜地思索半晌，回道：“俗話說得好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燕雀還知道向高處飛，或許此事當真還有轉機。”

師爺立刻抱了希望，湊上前道：“什麽轉機？”

徐懷禮淡淡道：“此事容我再想想。”

若想有轉機，必須要讓五殿下信任自己，那就要給五殿下他想要的東西。

名單已經在自己手裏遺失了，不知為何卻不見沈亦軒有絲毫動作，朝廷也沒有什麽動靜。

徐懷禮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日卻也沒能想出頭緒。

徐懷禮尚可沈思，顏雲悠卻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。

自打搬進了秦府，沈亦軒白日裏處理事務，晚上卻必須拉著顏雲悠一起入眠。

吃飯睡覺都沒有了時間，沈亦軒更是借著秦知陽護送糧草不在江南，而自己身邊不能缺少侍衛這個借口，硬生生把顏雲悠綁在了身邊。

沈亦軒處理事務的時候，倒是也沒有避開顏雲悠，他只是淡淡道：“想拿什麽可以直接拿。我當著你的面辦事，自是不怕的。”

惹得顏雲悠臉色青白一片。

兩人如以前一般，一起用飯，一起睡覺。沈亦軒倒是沒有再逼著顏雲悠做那件事。

入了夜，沈亦軒還是忍不住會擁著顏雲悠。近日的一切事情，都給了沈亦軒一種錯覺，仿佛他們又回到了江南的春日。

窗外月色皎潔，照的室內也很亮。

也照亮了床上的兩個人。明明床還是很大的，沈亦軒偏偏要和顏雲悠擠在一起，緊緊地抱著他，生怕人跑了似的。近幾日都是這般，顏雲悠倒也有些適應了。

“雲悠。”沈亦軒貼近了顏雲悠的脖頸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卻也格外好聽。

顏雲悠身子卻是猛的一僵。沈亦軒一用這個語氣和他說話，他就莫名有些懼怕。

沈亦軒本就是抱著他，顏雲悠這一僵，沈亦軒也是察覺到了。他心裏有些失落：“你很怕我嗎？”

顏雲悠閉了眼睛，索性不再理他。

“我們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。你看，現在這一切與之前並無不同。”沈亦軒自己想著就樂了：“那些事情，我們只當它沒有發生過。等回了長安，我必將會稟明父皇你的功勞。到時候讓父皇給你一官半職，你依舊跟著我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
“沈亦軒。”一直背對著沈亦軒的顏雲悠忽然開口叫了一下他。

只是這一聲，沈亦軒高興的心都快跳出來了，他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心情，盡量平靜地道了一句：“嗯？”

顏雲悠翻了個身，與沈亦軒距離更近了，面對面的呼吸，他可以聽到，沈亦軒跳的厲害的心臟。

顏雲悠輕輕地擡手，手插進沈亦軒的中衣裏，貼上了沈亦軒的堅實的腹部，開始滑動。

沈亦軒覺得整個身子一瞬間都繃緊了。他全身的感覺只隨著顏雲悠那只稍微又些涼意的手游走。

明明是涼的，卻幾乎會燙著人。

那只手，緩緩地停了。

沈亦軒一把扶住那只手，終於開始喘氣：“雲悠，你不要這……”

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像是著了火而顏雲悠就是他唯一的救贖。

顏雲悠只是冷冷地打斷他，輕輕地澆了一盆冷水。他的手仍貼著沈亦軒的腹部，淡淡地說道：“這裏有一刀是我刺的，我現在只是提醒你，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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